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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上帝爱上你的眼泪

发表于2004/7/7 13:40:00  1010人阅读

是上帝爱上你的眼泪

                         是上帝爱上你的眼泪

    “Emily……”陷在熟悉的来苏水味里,我知道这还是医院。妈妈带着一种信念,带着我东奔西走,不放弃任何希望。Emily是我的名字,妈妈说这个名字很美,看上去那么像我,安安静静的,让人心疼,而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并不知道我是瞎的。
    医院里不知道多少个人说我长的漂亮,但我不知道什么叫漂亮。我就是这么胡思乱想着在医院小花园的走廊上跌倒的。
    “你没事吧?”一个男孩的声音很柔和地向耳边飘来,听着像止痛药水的功效,膝盖的疼痛略有减缓,我轻轻地向声音的方向笑了笑算是表示我的谢意。
    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那么一种默契发生在两个人身上,那走廊上长长的椅子,总是坐着我们两个,我感觉他的声音像轻音乐一般,却总是没有力气,轻飘飘的,像棉花。
    认识他这么久,我知道他叫SKY,我能猜到他一定是病人,坐在那里,娓娓地和我说着他的故事。他说他小时侯是在乡下长大的,那里有他的童年,他说那里有着高而深邃的蓝色天空和无边无际的金黄的油菜花地。
    他说金黄的油菜花地的时候,我问他:“金黄油菜是什么样子?”其实,他说的天空我也没有见过,可是我忽然对金黄发生了极大的兴趣,他想了一下,说:“冬天里晒太阳的感觉你知道吗?”我笑了,因为第一次觉得我能那么准确地把握一种颜色。他沉默了好久,然后握住我的手:“Emily,知道白色是什么样子吗?”我摇了摇头,“那是一种很纯洁和淡然的感觉,有点像你,那是天使的颜色。”那个下午,他开始给我描绘所有的颜色,用所有我能感觉到的颜色来形容。
    于是,我知道了所有的颜色。
    “是吗?”我惊叹着这个世界的丰富。“你什么时候看不见的?”SKY问。“我生下来就看不见东西,妈妈说只要有新鲜的眼角膜移植给我,我就能看见东西了!所有我大概要一直在这里等了。”我慢慢走到花园摸索着摘了一朵花,问SKY这花是什么颜色?SKY说是淡粉色的,就像平时喝的草莓奶昔。“SKY,你说握会有看见东西的一天吗?”我问。过了一会,他握住我的手说:“你可以的。”声音虽然还是那么轻,但很坚定,那一刻,我觉得就算是以后看不见,我也是满足的。
    当妈妈告诉我医院终于有眼角膜可以移植的时候,我尽量做出高兴的样子,心里却没有兴奋也没有激动,妈妈总是对我说我的眼睛能看见了,后来却还是一片漆黑。
    “SKY,我……我能在手术前摸摸你的脸吗?”我的手冰得他打了一个冷颤,“凉到你了吧?”我不好意思地问,我感觉到他的嘴角向脸的两边弯了弯,他是在笑。“没关系。”他大概很瘦,颧骨很高,鼻梁也高,很直。眉毛是粗的,生的很杂,眼睫毛也很长。
    “SKY很丑吧?”听得出他在尽量使自己的语气轻快一点,我笑着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美,什么是丑,SKY对我好,那么SKY一定不丑。”SKY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说:“Emily,你的眼睛能看见东西的时候,会永远记得SKY吗?”“当然会啊,能看见的时候,除了妈妈,我第一个就要看看你的样子,然后要你领我来看看这个花园,尤其是像草莓乃昔的花。你怎么问这个问题?你要出院了吗?”“不是,随便说说的,手术前别紧张哦,好了,回去休息吧。”SKY像兄长似的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我突然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但终于还是被更强烈的兴奋和害怕压得无影无踪了。
    纱布一圈圈地解了下来,我能听见我的心怦怦地跳着,妈妈一定也很紧张,几乎连她的呼吸也听不到,医生鼓励我睁开眼睛,我却还是紧紧地闭着,害怕希望过后仍是失望。医生笑着,开导着我,那温和的声音让我想起了SKY,我想看到他的样子,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其实当时房间里的百叶窗都是关着的,光线不是很强烈,我还是感到一阵头晕,赶快又闭上了眼睛,可是这些光线是多么吸引我,压住了我强烈的恐惧,我再次睁开双眼,先是模糊的一片,好多影子围在四周,渐渐变得清晰。
    先是看到一张妇人的脸,喜极而泣的样子,满眼是关切,我知道这一定是妈妈,我的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我终于看到十七年的关怀来自哪里。妈妈紧紧地拥住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辛酸和喜悦夹杂着迸发出的泪滴滚烫地渗透我的衣服。那个温和的声音又响起来,我的心里一惊,一转头,那份难以掩饰的失望堵在心里,紧紧地压住喉咙,我不得不紧紧咬住嘴唇,这不是SKY,这个医生长得那样的富态,我把手抬起来仔细看了看,似乎在上面看见了SKY的脸,于是狠狠咬住了手指。
    百叶窗打开的时候,阳光终于毫不顾忌地钻进房间,我眯起眼睛终于看到了温暖的颜色,不由好奇油菜是什么样子的呢?我猛地一回头:“SKY呢?我要见SKY,妈妈。”妈妈一句话也没说,旁边的妇人却呜呜大哭起来,从我能看见开始,这个妇人就坐在旁边的人群里看着我,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
    “这是SKY的妈妈,SKY的眼角膜现在就在你的眼睛上。”那个妇人哭得更厉害了,“那……那SKY呢?”我无法保持话语的连贯。
    那份录象带开始播放的时候,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给了一份属于我自己的空间。
    那张年轻而苍白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很祥和,我的心情一阵莫名地激动,忍不住跑到屏幕前闭上眼睛用手去摸,无楞无角,光滑一片。
    “Emily,等你看到这些的时候,也许我已经不在人世了,其实我一直很消沉,我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时候,医院的诊断书也到了,绝症,我是被判了死刑的人。于是,我每天在花园游荡,看着万物的生机,感受那份锥心的痛。直到那天,你的沉默打动了我,一个失明的人处事那样的坦然,最重要的是,从那天开始,我觉得我不再仅仅是一个等待死亡的人,我可以把我会的一切教给你,教你认颜色。看你满足的样子,我的心也慢慢平静,很多事情是天注定的,也许我属于这个世界的时间太短了,可是最后的时刻还是有人和我分享,我欣慰了。
    当我决定移植眼角膜给你的时候,我妈妈是不同意的,说那样死得太不完整了。她伤心地哭了好久。我对她说其实那是我的重生,你可以看到我的眼睛在另一个人的脸上闪耀,也许偶尔可以找得到熟悉的目光。而且眼角膜对于你是重生,我带着它就是死亡,没有意思看到这儿,你别哭,你如果哭,打湿的可是我的眼睛。”说到这儿,SKY笑了笑,那张脸瘦瘦的,我的泪落的不受控制,无声无息,我不想打扰SKY说话。“记住我的样子了吗?我记住了你的样子,常常地印在脑海里了,复明之后见不到我也不要难过,我很幸福,真的。”电视上雪花点哗哗闪着,妈妈和SKY的妈妈走近来,这一次,我真心实意地跪在了SKY的妈妈面前:“妈妈,从今以后让我有两个妈妈吧,SKY的妈妈也是我的妈妈。”SKY的妈妈扶起我,带着泪笑了:“是啊,这双眼睛多像SKY,好孩子。”
    所有和SKY走过的地方,我开始慢慢回顾,长椅上我好像看见SKY清瘦的身影闪过,那草莓乃昔似的花开得正艳,粉红粉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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