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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一段情缘

发表于2004/9/29 16:19:00  1024人阅读

分类: 文 字

上篇:世界上平安只此一个,在我开眼看世界的时候,我有幸看见了她,这感情不是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不是排山倒海式的,可是,耗着青春、磨着经历,一点点的,在谁都不知不觉间,却划进了心里,贯彻始终。
隔了这么多年,我仍然记得第一次见到谢平安时那情景:平安的爽朗的眉目、一头大汗、额角绒绒的头发贴住红红的面孔、笑起来不顾一切的放纵、眼睛嘴唇统统化作弯弯月牙,衬着身后南国夏夜蓝紫的夜空,很令当年哪个慕少知艾的傻小子王晕头一见痴迷。说出来丢人,我是被平安发出来的排球打中的,而当我呆看着大笑的平安,呐呐不能言的时候,平安却以为我是被球打傻了。一帮子女孩子张罗着把我送到校医处,确认我太平无事之后,平安请我吃了一顿汉堡大餐,那是我认识平安的开始。
然而,我是追不上平安的,这个道理我从一开始就懂,是的,彼时,张三李四与陈二,跟在平安后面的小子们,总是络绎不绝,写诗的写诗,唱歌的唱歌,半夜抱着吉它在平安的窗前唱自己写的小夜曲,又肉麻,又痴情,又才华横溢。我只有一招:我成绩好,门门全A,临到考试时,她的高数“糟糕的像臭狗屎”,这是我仅有的一次一亲芳泽的机会,我可以连着一个礼拜,每晚都有超过3个钟头的时间,同平安作在一起,不厌其烦地同她在数字堆中兜圈子,若说学生要以学习为乐,此时我平生首度觉得了这个真理。
奇怪,真奇怪,慢慢的,我与平安有了不一般的关系---我不是说我和她哪个哪个了,我是说,在平安的一般拥,我王晕头慢慢地脱颖而出,成了与平安过从最密的一个。平安常常说:“晕头,你同他们不一样,你真是好人一个。”这话明耳人一听即知没有一丝一毫的爱情成分,可我还是心花怒放了。
掳走了我的心的,并不只是平安的大眼睛黑头发和月牙儿一般的笑,平安的活力、聪慧、率真、种种优点在我眼里,都闪光的像金子一样,连她对高数一筹莫展的神态,在我眼里,都变成了女人略带傻笨更显迷人的见证。二十几年里,我一定碰到过比平安更美丽、更聪明或者更温柔的女子,可是,在我初进大学,离家千里的时候,平安一人分饰三角,扮演着我的妹妹、女友(有名无实)、姐姐……端午节的粽子、落雪天的烘山芋、伤口上的红药水……那些细碎的小片断堆积起来的依恋爱慕,也就一点点地写上了我这张憨憨的大白纸,擦都擦不掉了。大三的时候,平安恋爱了。
我不难过,我真的没有难过,我从没指望过自己能与平安如何如何,那样的女孩子,她的故事势必一咏三叹,毛头小子若要冒冒失失闯进去谋个角色,伤元气的必然是自己。平安恋爱后,我很少见到他。我愈发卖力地读书,我写信给大姐,说我一年后去美国继续读书。
中秋节下午的时候,平安给我带来一盒好吃的月饼,平安现在不住校了。我已经两个月没见她。她瘦了些,眼睛却还炯炯的,也依然谈笑偃偃。说话的时候,见她手指上有一只好看的戒指,那钻石,同我大姐的差不多,一看就知不一般。我隐隐约约地听说平安的男友是个很有点名气的大律师,早已有了老婆 ,我没觉得这件事有什么糟糕,也没觉得有向平安求证的必要,我对平安几乎有种盲目的认同,她所做的一切,再荒唐,我也不以为意。
平安在我的寝室里坐了好久 ,听老歌,吃月饼,间中平安提醒我晚上记得打个电话回家问候一下爸妈哥姐------平安总是这样,有令人意想不到的周到体贴。五点半的时候,我对平安说:“我请你吃饭吧。”平安说要走,我这才想起来,平安已不是过去的自由身了。下了楼,我望着平安,觉得有很多话还没说,我呆望着平安,有一秒钟的思维停滞。
平安笑笑道:“晕头,我挺好的,勿要担心,有事儿我会第一个来找你的。”“没事儿也别忘了同我保持联系。”“好的,晕头。“
接下来,我闭门谢客,息交绝游,越发像头蛮牛一样埋首做学问,还报名去读GRE,专心读进去后觉得GRE不过而而,难不倒我。时间在圣贤书、稿纸堆中麻木地大把溜走,不觉秋冬。平安偶尔有个电话问候一下,说与大律师分手了。夏季到来的时候,我办妥了所有的手续,向美国马萨诸塞州出发。临行前,我把大半年来没见的一众朋友统统聚到席家花园,大吃一顿。
席家花园的晚饭上,平安依旧有笑容,可是,那些举止神情中,缺了往日的明媚,男男女女一大堆,我并没有与平安特别多说话。临走,我送平安去车站,平安问:”几时的飞机?“”3号上午。“”我去送你吧。“平安轻轻地说了一句,就上了车,我似乎听她还有声叹息。我觉得好象有什么不妥,但我后天就走了,离平安更远更远了,又能怎样呢。
妈妈和小妹在机场眼泪汪汪,我看的心慌意乱,我妈身体不大好,有心脏病。一直到了机场的这一刻,我突然才觉的自己书读的再好,再不调皮捣乱,都算不得一个孝子。这一走,没个四年五年回不来。
”晕头。“
我正眼睛酸胀着,听到了平安的声音。一抬头,看见平安微笑的样子。呵,这一刻,记忆归至三年多前第一次见到 平安的哪天,当时大笑的平安,现在微笑的平安,哪怕50年后平安73岁了,73岁的老平安仍旧是我晕头心中的迷人百合。
对于平安,我倒是有比对妈妈更多的耐心与仔细----------我看见平安的眼睛有点青色,失眠的痕迹。
“平安,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晕头,你都要走了,还记挂别人那么多做啥。自己多保重,这里有什么事情还不放心我可以帮你的?“
我想了想:”我妈妈的心脏病,我妹妹的功课,谢平安的幸福。“我顺着意识说了,论到平安怔怔地望着我,忽然,平安踮起脚,请请地抱住我,头枕着我的肩:”王晕头,快去快回,我保证她们三个都会好好的。“
平安额角的绒发挠在我的脸上,我哆嗦了一下,一时忘记自己身在何处。还有半个多小时,飞机就要起飞了,妈妈和小妹仍旧只是哭着,站在身边,并没有追究平安的来历。我突然大着胆子--------我王晕头从来没有这么豪情万丈过:“平安,读完书,我马上回来,你等我?”
平安不语带笑。我入了闸,不敢回头。
我与平安从此别过,万水千山。
除却平安,别的女孩子美则美矣,好则好矣,似乎都与我关联不大,世界上平安只此一个,在我开眼看世界的时候,我有幸遇到了她,这感情不是发生在电光火石间,不是排山倒海式的,可是,耗者青春,磨着精力,一点点的,在谁都不知不觉间,却划进了心里,贯彻始终。
我只有一个想法:我要好好读书,出人头地,理直气壮地回去找平安。我没有料到,到下次再见时,各自竟已经是31岁了。


下篇:再见平安,平安过的并不算平安。说起来,我对平安这么多年一忘情深,可一定有什么重要的情节被我忽略了。平安的那种刻骨的悲痛,为了什么?

我走的时候同我回来的时候一样,都是8月烈烈的天,机场外的绿化倒是越加的美了。
刚到美国时,我每隔一个月都给平安一个MAIL,平安也总是回信,虽然寥寥几句,但是平安的动态我大多知晓,觉得很定心。后来功课忙了起来,且平安又恋爱了,联络少了,更多的消息是听小妹说的“平安姐姐最近新烫了头发,不知道多好看呢”、“平安姐姐换了新东家”、”平安姐姐好象与哪个胖男朋友分手了“…………平安只是在每年春节的时候,有张问候卡,略微详细地汇报一下近况,后来,大大前年的春天,平安来信说:”晕头,开春我要结婚了,他对我很好,我有点累了,只想太太平平嫁人别无它求。“平安寄来结婚照片,那照片我不忍多看,后来也找不到了。
慢慢地,平安几乎不再写信来了。不过,答应过我照顾妈妹的事情,她一直坚持着,听说平日里同妈妈妹妹电话不断,逢年过节也像女儿一样前去探访。小妹大学毕业后的工作,平安也出了很多力,有时我电话回去,平安恰巧也在,会淡淡地聊两句。平安嫁了可靠的人,我收拾起所有的想法,除了读书,间中我也交过两个女友,吃了两顿饭后也便没了下文。
大概我天生真是读书的料,去了麻省之后,我的导师布金托什赞我是旷世奇才,我也就稀里糊涂地一路读下去,自己也觉的越读越钻牛角尖,可是已欲罢不能。毕业时谋了个好差使,是看中了大机构的下一步亚太地区发展战略,当公司决定进驻亚太时,我毫不由于地想总部提出调任的申请。
我想平安。我走的时候,她23岁,我永远记得她额角的绒绒头发,现在31岁的平安,是什么样子?我想象不出。老了些,那是一定的,可是平安流畅的欢笑,有长驱直入我灵魂深处的魔力,老,又怕什么。17个钟头的飞机,我胡思乱想过来,到也不觉的倦,下了飞机就见到了妈妈和花枝招展的小妹。妈妈福体安康,她说如果一年内能够让她抱孙子,那她保证可以开心活到100岁。
平安知道我回来,早就与我电话过,她说她最近人在厦门,将以最快速度结束工作赶回来相聚。
两天后,我 见到了平安,她是从机场直奔我家的。与我想象中没有什么差别,平安胖瘦依旧,八年的时间好像在平安这里不着痕迹,看她偶尔大笑起来,灵光忽现,以至于我都觉得有些恍惚,只是,她的眼神不复往日的清亮,总显得有点沉郁。见我有些目不转睛,她笑眯眯底拍拍我的头说:“晕头,我老了呢,你也是。”吃了饭又吃了茶,我知道了近三年来平安的生活点滴。平安过的并不算平安:她离婚了;与朋友合股做一些生意,同远洋捕捞器械有关,非常辛苦。
平安离婚了,不知对我来说是不是个好消息---我回来,虽然很大程度上因为平安的原因,可我也就是想离平安近一点,仅此而已。而她又恢复单身了,是不是我的机会又来了?我不敢直接提出,怕说了唐突。
小聚数日,平安又非去大连,我的工作也逐渐步入正轨。平安频频出入于从北到南的每一个港口城市,回来停一停脚,又飞出去,我很是担心她的身体,又时候看到沿海台风报告,也担心她的安全。为了平安,我很有点婆婆妈妈起来。忽然有一天,平安来着我,一进门,坐在沙发上,她像小孩般的看住我,竟然有点惊惶:“晕头,我的客户船触礁在马六甲海峡,还有一半的货款没付给我,现在她耍无赖了,我是在没办法。”来龙去脉有点复杂,那耍无赖的人不是等闲之辈,还是小妹介绍了一个律师给我,软硬兼施把大半欠款讨了回来。
事情结束之后,平安说:“这生意,想停下来了。”我对平安说:“算了吧平安,用不着那么辛苦,你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生活问题?”“晕头,上一次结婚我本来以为是一生一世的事情,最后却成了这样。我想去领养一个小孩子,或者去找个幼儿园老师的工作,一辈子就这么过了。”平安的意志有些消沉。
“平安……我们结婚吧。”情急之下,那一句就愣愣地说出了口。
平安定定地望着我,我脑中嗡嗡作响---紧张的。
“晕头,这么多年,傻子都知道你的心意了。只是,这当中,发生过这么多的事情,晕头,你为什么不看看别的女孩呢?我实在不是你喜欢的那个谢平安了,对着你,我自卑……”平安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平安一哭,我慌了手脚,说:“平安,平安,我就是说说我的想法,我能等的,反正我已经等了这么多年。”我说了这话,平安越发泣不成声,反复说着:“我怎么能害你呢?我怎么能害你呢?”害我?我听不懂。
一宿没睡好,第二天,我去北京,监督公司在国内的第一项通讯工程的设备调试。业内同时见到我,言必称”王博士“,很是尊重。可是我头痛欲裂,女人远远复杂于光纤通信,平安的影子总是跟着我,想甩掉业难。说起来,我对平安这么多年一往情深,可一定有什么重要的情节被我忽略了。平安的那种刻骨的悲伤,为了什么?
一周后心神不宁地回到家中,妈说平安找过我一次。
我连拨了一下午平安的电话,没人接。吃过晚饭,我忍不住去了她家,无人。我忽然有了不妙的预感。我在平安家门口枯坐到深夜,没有任何收获地回去了。
一到家,小妹给我一封信,说是限时专送。我一看那圆圆的自,心咚的一沉,是平安写来的。我心跳的厉害,我读过一些小说,我知道事情大概终于到了有个了结的时刻了。
”晕头,我是在不是个成熟的人,上个礼拜,你说到结婚,我竟然又动了心。可是还好你第二天去了北京,给了我一个冷静下来的机会。我是断断不能再结婚的了,晕头,我并不是游戏人生的人,但是老天判罚我一辈子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是很少见的一种病,我不能生孩子。我怎么能害了你呢。我受过一次打击,我没有力气再受第二次。今天又见到你妈妈,我知道我更加不能与你结婚。晕头,勿要到处找我,求你。可能,过多少年,你儿女成群了,我们都更老一些了,我们还会再见的。晕头,如果你真对我好,求你不要现在来找我,容我逃开一会儿,我会踏实地照顾自己,晕头你自己也珍重。”我看了信,终于把头埋再手里,呜呜地哭了,眼泪自指缝泊泊流出,是到了我极伤心的时候。我再心里发痴一样地想着,我只要平安。
我呼地站起来,想拔足狂奔,满世界的把平安搜回来;可是,我开了门,却不知往那里去。我沿着公路一直走下去,到了天快亮,叫了部车回来。回到家里,妈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只差一点点,我还是不能和平安在一起。
在家睡了两天,我又齐齐整整地上班去了。
小妹说的不错,平安是天上的月亮,赏赏明月是可以的,揽月入怀却不是人人可做得的。这明月曾照在我的身上,且一度,我离那月亮异常接近。旷日持久的爱恋,差一点与平安成就这段姻缘。
我总算明白了:不是执着就一定会成功。我这十几年来,千万里去了又来,要说为了什么目标,我想那多半是为了平安。我总是心有余,口难开。我在一意孤行的努力中忘了一件事情:这世上,除了人力,还有天命一说。造化弄人。
这些年,我果然再没有见到平安。我与平安的故事,前后漫长的13年。我不知道平安是否还在这个城市,我不知道她究竟生活的怎么样,我甚至不知道平安是否还健康地或者。有时上班的路上,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万千人海,我会发呆,想这人群中可能有一个是平安,或者可会有一个是知道平安消息的人……总之,这个城市这么小,我却再没有见到平安,我的平安再人间蒸发了,她真的不想让我找到她。我只有茫然地等待平安说的,将来我儿女成群,我们都更老一些的那天。
后来又过了一年,我娶了小妹的同学菲奥娜徐;听小妹说,曾在机场见过酷似平安的女子;今年2月1日,菲奥娜与我有了第一个乖宝,取名王永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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