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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十年(南下打工仔的创业回忆)

发表于2004/9/29 22:43:00  4506人阅读

分类: >> 网文摘记


1991年5月,我从湖南师范大学毕业。和许多同学一样,不想回到老家去工作,因为家乡太落后了,很想赶时髦去广东省“淘金”。于是同年8月,我应聘来到东莞一所中学当教师,那年我刚好21岁。我在家中是最小的一个,也许自幼受哥哥姐姐们的庇护缺少磨练的原故吧,我的心稚迟熟;老校长对我的评价是:没有大透,口没遮拦!
92年春天,邓小平南巡广东并发表一系列重要讲话。整个南粤大地顿时卷起一股经济改革狂潮。好似到处都有发达机会,遍地都是金钱,垂手可得。我的当地同事们天天都谈论做生意,这几个说要凑钱办砖厂,那几个又商议贷款搞造纸厂。我有点坐不住了,那时我的工资加津贴才350元,350元事实对我缺少吸引力。尤其有一天,一位同学来探望我;他一毕业后就不按分配下海经商。我见他满面春风,夸夸其谈,他说:现在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赚钱机会,不管做什么生意都会赚钱。他自己开了间化妆品销售店生意不错,他打算来我这边开一个分店。还说一年内要扩充到十间,他的目标是5年内把他的连锁店扩展到全省乃至全国,他的连锁集团要成为化妆界的销售巨人!听了他的话我心灵极受震撼。当晚,我失眠了!我觉得己落伍,平淡的教师生活已经不适合自己,要出去闯一番事业,我要光宗耀祖不枉此生。我的心在呐喊!于是, 92年7月,学期一结束我便毅然扔掉当时被认为是“铁饭碗”的职业,下海锻练了!
我跳槽出来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间中外合资制衣厂当财务主管。这是我迄今认为是错误的一次职业选择,之所以错误:其一,自己完全没有考虑这这个职业是否适合自己,全是听任哥哥的安排。其二,它浪费了我3年的宝贵时间,这3年是营商环境最好黄金时期,如果那时自己随便在那里开间水果店,也许现时早就发达了。
进了工厂工作,才充分认识读书时候书中所说资本家剥削工人的方法--榨取剩余劳动时间。整天的加班,只有订单接不上或者材料没到齐才可休息,根本没有正常休息时间,更谈不上有节假日了。那时我虽然是财务科的人,当赶紧出货的时候还是要上阵帮手,查货,打包装,搬运,总之能干什么就做什么。我曾经试过因赶货3天3夜没有睡觉。干这行业一点私人时间也没有,我很不习惯。更不舒服的是我与那些同事没有共同语言;我的同事大多数是外省来的打工仔,打工妹,他们文化低,不少人还是文盲。本地同事也只有办公室那几个人,差不多全是厂里的股东,他们都是素质低乡下人,凭天时地利和一点胆识就当老板了!在他们当中我简直是鹤立鸡群,好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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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初恋不但没有给我多少的伤害,反而使我有机会认识一个以后对我有很大帮助的朋友,他就是我女朋友的叔叔,当时他是镇里的镇长。我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对我很和蔼,一点架子也没有,从他眼里我看到本地人少有的对人的真诚。言谈间,知道他原来也当过教师并且钟爱文学,这回我算是遇到知音了,所以们谈得很投契,便成了好朋友。即使以后我跟他侄女分手了,他对我也一如既往。有一次,他请我帮忙写一份讲话稿,准备在教师节上发言。他说我当过教师,对这行业认识比较深刻,要我写最恰当不过了。难得有机会给我卖弄文墨,我很爽快地答应了,于是我下足了工夫写完这份稿。他看过后很满意,说我写得比镇府里的奋斗十年(南下打工仔的创业回忆)) 两个材料员写得还要好。以后他的工作报告,大会发言,向上级呈交的材料全都是由我来写,一个外来的黄毛小子,受镇长如此器重,心存感激,很乐意为他效劳。于是我差不多成了镇长的兼职秘书了。镇长是个风雅之士,空闲的时候,喜欢聚集三五知己在他院子里一边品茶一边谈古论今,呤诗作对。我也成了座上客。在他们当中我学到了许多东西,他们说我在制衣厂干是埋没人才,建议我另谋高就。的确,我在制衣厂里已经受够了,很想请他们帮我默识一份理想职业。终于机会来了。


95年6月,中国银行将要在镇里设立一个办事处,在当地聘请员工。当时国家信贷政策宽松,对银行监管不够严格。银行都可以用本身的荐款在外面搞实业,员工的福利待遇都很好,并且那时经济景气,许多人都相自己投资做生意,不够资金怎么办?到银行贷款。有人求,必然从中得到处。因此,银行业被视为是“香饽饽”的行业,很多人向往!有镇长的推荐,我轻易成为银行的一员。我进银行目标是信贷员一职,银行中除了行长就轮到信贷员最有机会得“油水”了。
培训了两个月就上岗开业,初时,职位分工还没确定下来,领导说要先观察各人的表现和能力才可决定。为实现心中目标,我以银行为家,每事都尽职尽责;开业一个月,银行荐款不理想,领导决定成立一个吸存攻关小组,出去挨家挨户的宣传和游说人来银行存款,这个小组当然是由我负责。我不辞劳苦,两个月时间,走访完全镇的大小工厂,及几乎是镇区里的所有商铺。工夫没有白费,那时的存款飚升十几倍了。凭我的学识加上工作表现,我认为信贷员一职是十拿九稳了,所以我曾在日记里写上:信贷员之职,舍我其谁?
自己太天真了,这样的“肥肉”怎么会由一个外地人来吃?最后的分工是:我只是一个普通话的储蓄员,那些职位全是由本地人担当!我很失望,对国有企业任人唯亲的现象深恶痛绝。镇长安慰我说;慢慢来,不要焦急,机会总是有的!做不成信贷员,我工作热情骤减,上班时间只做份内事,其它事情一既不理。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又过了半年,我慢慢认识到银行并非当初想象的好;那时经济热潮正渐渐降温,国家对银行的监督也续渐完善,并且同业竞争日趋激烈,银行已经风光不再,加上开业半年后上头分行就跟我们办事处“断奶”,让我们办事处自主经营,员工的福利变得差多了。我恨自己入不逢时。
由于我是当储蓄的,每日都是上半天班,空闲得很。这样我可以玩有多的时间股票。原先我股票了解甚少,认为炒股票就是赌博。我有个至好的朋友,他边教书边炒股票有好几年了,谈到股票他如数家珍。他说炒股票是智慧,胆色,运气三者的结合,并非赌博,外国已经推行二百多年,中国才刚起步,机会难得!如果拥有一百股IBM刚发行时的股票,现在肯定是亿万富翁了。
我半信半疑,拿3000元放在他帐户里搭他单炒股。一个月后,他说有一千元进帐,我看回报这么理想,干脆设个帐户由自己来操作。现在银行工作这么空闲,正可让我大展伸手。有次,我买入一百手,隔了一天就涨了一块多,我赶紧放了出去就赚了一千多元,这比我上班强多了。于是我对股票越来越着迷,一下班就到股票交易所去看大市走势,连中午饭也顾不上吃。
96年的下半年,我国深沪两地股市有过一波上涨行情,几乎不管那只股票,只要你买进来等一两天,最多十天多,它就会上涨。这样的效应使得股市空前的火爆起来。交易时间,交易所大厅人声鼎沸,来开户炒股的人排成一条长龙,一直伸廷出街外。股票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热门话题,连银行的同事也跟我一样炒起股票来。到了十二月,镇长被调任了。他一走,我便没有靠山,升职无望,呆在银行已经毫无意义,而且那时我的心已全部在股市里面,炒股收益比工资高好一两倍,在银行上班反而觉得碍手碍脚。于是,我便辞职不干,成了个全职的股民。
我的父母知道我辞了银行的工作专门去炒股票,十分担心;他们认为这是不务正业,多次写信来责怪我。我向他们耐心解释,说炒股票不是赌博,不然国家怎么让它搞?并且说给他们听炒股的种种好处。事实上,我认为股票最好的地方是人人平等。不论你是大户或是小户一律要尊守同样的游戏规则;第二,买卖是完全自主的,免了许多的人情枝节,这比在工厂或企业单位强多了。而且“上班”也轻松,每星期一至五早上三个钟下午三个钟,其余时间你可尽情享受人生,多么的惬意!更重要的是,那时正处于一波的上升行情,无论你买什么股票都会赚钱,即使那股票年年亏损就快被除牌--停止上市交易。
在这样的大牛市中,我当然大有斩获;以96年初我投入股市的15000元计算,年中时我的股票市值近7万元,我很有信心,年底会突破10万元大关!到了8月,股市更狂热,指数屡创新高。成交量每天激增,连我一向谨慎的朋友也纷纷投身股市。记得有位炒股大师说过:当理发师们都放下剃刀去炒股,厨师们都不愿炒菜而去炒股票时,这个大市已经不理智,属于严重超买,这时就应该离场!但是,那时大市一面唱好,自己每天有近千元的进帐,怎舍得离场?终于报应来了。8月底的某一天,交易结束后,证监会为了遏止日益投机的股市,让股市健康发展,突然推出股票交易涨跌停板制度,及出台一系列打击投机炒作的措施,同时公布查处几家涉嫌违规的企业。第二天一开市,几乎所有的股票随即跌停。连续一个星期都是这样。我们股民手上的股票市值跌去大半,这种关门打狗的做法令股民人人怨声载道,说政府人为干预股市,不是按证券市场规律办事,有违自由经济的精神。对我国的股市制度失去信心。
对我而言,这次股市崩盘使我打回原形,帐面上市值又回到15000元的水平,曾经有过大数字就如过眼云烟!大半年就算白干了。不理解我的亲戚朋友都笑我说;这是赌徒的应有下场!
股市没有什么玩头,我变成了失业,何去何从,我一时很迷茫。



在家无所事事近两个月。有一天,忽然想到有相当长时间没有见过镇长了,应该去拜会他。镇长被调任后仕途并不顺畅,屡受排挤;他厌倦了官场明争暗斗,利用自己多年结交的人际关系,干脆辞官下海从商。前半年,镇里的大型企业--年产量十六吨的水泥厂因亏蚀严重转为让私人承包,他就与几个朋友合股承包下来,并当上厂长。
没当镇长的他对我依然很热情,他向我详细的介绍工厂的运作情况,介绍完毕还带我到各个车间巡视一番。当经过水泥厂的码头时,看见河边停泊着许多满载煤炭的货船正等待卸货。我灵机一动,问镇长:“我老家湖南宜彰是著名的煤炭产区,如果我从家乡运煤炭来给你水泥厂,你收不收?”“当然收,这些煤炭也是从你们湖南来的!”“我是说认真的。”“我也是说认真的!”镇长带我回到他的办公室,然后对我说:“现时厂里管原料的人及那些原料供应商都是从承包前过渡而来。多年来,他们互相勾结,或者提高价格,或者亏空数量,从中谋利不少,但是就令水泥厂蒙受损失。承包后,生产成本仍旧居高不下,很大程度跟这个有关!如果由你进原料,数量就可靠多了。并且煤炭是水泥厂的第二大原料,控制好用量对降低成本大有帮助。只要你的煤炭质量没问题,价格不比别人高,我就要!”
我仿佛看到自己希望所在,道别了镇长就随即买了回家的火车票,当晚就回家去了。
在家乡的县城,我找到郴州煤炭公司。这是家很大的公司,在城郊有一个很大铁路货场,各种煤炭应有尽有,并且可直截办理铁路货运。我把打听到的各种费用加起来一算,原来一吨煤炭运回广东有30元的差价。我很高兴,就象是发现了一个金矿!
接下来的问题就头痛了,因为自己没有钱。就拿500吨煤炭计算,运回去最少也得8万元。如果将自己手上的股票全部清仓,那么15000元只能够运费吧,还差65000元!65000元对穷乡僻壤的家乡来说是个天文数字,一般人的工资才250元左右。我向所有的亲戚和同学做动员,希望他们支持我做生意,借钱给我!我还专程去了一趟长沙找我姐夫借钱,他在那边当派出所所长,生活条件应该比我们好。我在他那里呆了两星期,费尽唇舌,终于他答应借2万元给我。至今我还记得姐姐临行时对我说;这2万元是我们夫妇积蓄了好几年准备用来买房子的,如果你亏完了,以后就不要叫我姐姐!
在家乡2个多月,向张三借500李四借1000地筹钱,到十一月底,好不容易才凑足65000元。于是,满载着亲人的期望,怀着对理想热切的追求,以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我第一次学做生意。在煤炭公司买了500吨煤炭运往广东。煤炭在广州黄埔卸下火车,又用货船转运到水泥厂去。
原先,我估计这趟买卖除了损耗最少赚10000元。谁知卸货到水泥厂的重量足足少了36吨,加上水份超标,又要扣16吨水份。这样一来,不但没有赚反而亏蚀了近7000元。我非常失望,也很不服气,为什么别人可以做得来自己却亏本?我在反思。有一天,看到别的煤炭供应商的货船到了,我下船去向船夫打探情况。经查问,才知这些货船是从粤北的韶关市装运,并非从我上次来广州黄埔港。为弄清究竟,我从船夫那里问清楚地址就立即出发去韶关。第二天中午,我找到了那个货场,场长很热情地招呼我。我向场长查问发货的各种费用,才明白其中玄机。
原来,这煤场的煤炭都来自这附近的小煤窑,这些煤窑都是私人承办,可以偷税漏税,加上运输距离短,因此售价比公有的煤场便宜多了,如果拿现金来收购煤炭,还可以根据煤炭的状况扣除水份或杂质,这些在那些公家煤场是不可能的。从这里直截用船运回去不但可以减少中转过程的损耗,而且运费也比用火车便宜。我算了一下,大约一吨煤炭有70元差价。我真后悔开始时怎么不知道从这里发货。吃一堑长一智,今后要从这里发货!
回到水泥厂,预料不到的问题又来了。结帐很麻烦!这时已经是年底了,厂里既要完成镇政府的上缴任务,又要解决工人的年终奖及金股东们的分红,再加上年末了水泥销售淡静,因此,现金空前紧张。我找镇长几次,他都说不能一次支付完7万多元给我,只能一次一万元,还说所有的原材料供应商都有几十万押在厂里,如果付清给我,他们及其他股东都有意见,要我理解他的难处。
我等了又等,只从水泥厂支取了1万元,春节就到来了。我无可奈何!没有赚到钱,我不敢回老家,只好第一次在广东过年。这个春节假期好似特别的漫长。为节约资金,整个春节期间我都是深居简出,每顿饭都是泡两个方便面解决,连年30晚及大年初一也不例外。
总算是熬过了这个假期,但是烦恼还是继续。正月十五后,阴雨连绵不断,天下雨了,用水泥的工地开不了工,水泥厂仓库里的水泥多得爆仓!这种情况,自己怎能向镇长要钱?我的心焦急到极,白头发多了不少。到了四月,好不容易雨停了,但水泥仍旧滞销。我去找镇长,镇长满面的无奈,说:“这段时间所有的材料供应商都不可能支付现金,都是给水泥他们抵帐,如果你也能提水泥就好了!”我一咬牙,说:“好,你就给水泥我吧。”
我开通了传呼机,印了两合名片,向水泥厂的包工头借了辆嘉陵摩托车,就天天出去推销水泥。我早出晚归,几乎每顿饭都有是几块干粮和一瓶矿泉水。见到建筑工地就停下来,找他们的负责人推销水泥,并留下名片。当他们有需要时,他们就会打我的传呼机,我根据他们的需求量雇车送去,每次都是自己随车前去收钱。不单止是在东莞市的范围,有时会送到一百多公里外的深圳市。广东的夏天来得特别早,四月就骄阳似火了。我皮肤被晒得黑黑的,加上我的头发剪得很短,水泥厂的人都戏称我为“非洲和尚”。
经过一个多月的披星戴月般的忙碌,水泥厂的7万多元终于全部收回来。我立即出发到韶关发货。有上次失败的教训,今回我每个环节小心多了,每辆煤车到来我都亲自监磅,凡是煤炭较湿或含杂质我一律都要扣钱,装船完毕后,我又拿出50元小费,让煤场的工人把煤炭彻底清理干净下船,一粒也不能漏。并亲自乘货船回去,因为我怕中途有人偷我的煤炭而令数量不足。
在这次返航途中,我迎来自己的26岁生日,那天晚饭时候,我向船家要了一杯米酒,走到船头的甲板上,将半杯洒倒进江中,我祈求天地鬼神保佑我这次生意成功;剩下半杯我一饮而尽,我要为自己打气,为自己喝彩!
黄天不负有心人,这趟煤炭数量一点也没少,我有17000元的进帐。这次胜利使我信心大增。以后差不多一个月就去发货一次,仅半年时间,就把本钱赚回来。接着来的一年,收入已过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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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年底,我不但还清了所有的借款,而且花了8万多元在当地买了一套商品房单元。一个长年漂泊外地的浪子,历经6年多的打拼,终于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那种兴奋心情可想而知。搬进新房的那天,我宴请了亲朋戚友,平时极少喝酒的我破天荒的饮得酩酊大醉。
到了98年,虽然发生了亚洲金融风暴,但对我来说是第一次的事业辉煌时期。年初的时候,因为我能供给的煤炭数量不断增加,镇长就决定厂里的煤炭由我一人负责提供。原先一向看不起我的本地的几个煤炭供商被我抢了饭碗,不得不变得低声下气起来。他们要求以后他们的煤炭交给我,由我交到厂里去,让我从中赚取适当的差价。我当然同意,因为这是无本生意,不但转转手可以赚钱,而且有他们的钱给我周转使我可提供的煤炭数量大大增加了。镇长还将我介绍给他另外几家水泥厂的朋友,他们也要我的煤炭。最多的时候,我同时供给5间水泥厂。一时间,我名气大增!来自湖南,江西,广东,广西的煤贩子不知用怎么的渠道联系上我,都有要求我给生意他们做。我曾经一个月最多做过15000多吨煤炭。以每吨赚20元计算,当月的收入超过30万元!年中的时候,我花了60多万买了一辆连当地人也会羡慕的进口宝马小车。这时候,再听不到别人称我“非洲和尚”了,只有“大老板”“大少爷”。
虽然自己是赚到了钱,但是真正手中的现金非常紧缺。因为每一家水泥厂都是这样:一批原料到了,它支付给你的现金都有是不足30%,剩下的就慢慢去厂里提水泥吐取现金。因此,每家水泥厂都有会积压我几十万的货款。卖水泥也往往收钱不准时,遇上下雨天气,连续一个星期一吨水泥也卖不出去是经常有的事。那些煤贩子给货你后,就天天向你要钱,没有付够过半,他会整天缠绕着你,我每天都有几个煤贩跟着,挺烦人的!所以收一点现金回来就马上打发他走,说赚钱只是水泥厂账面上的数字增大了而已。
我自己的开销也十分惊人!镇长说:“如果你赚了10块钱,那么你最多将6块钱放到自己口袋里,剩余的4块钱就要用来交际应酬!”我认为这是处世的金科玉律。为打好关系,我频繁出入当地的酒楼和娱乐场所,不是请这间厂的领导吃饭,就是请那间厂的车间主任蒸桑拿。那时每天都有煤贩住在旅店等我给钱,又要招待他们。所以我几乎是日日筵席夜夜笙歌!到了过节要送礼的时候,我更是出手大方,每个红包动辄一万几千。98年国庆期间,我陪同厂里几个车间主任去香港旅游,头尾五天,花掉15万。15万大元,在自己的老家也许很多人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个数目,自己却五天花完,事后我感到过份!
我家乡的人听说我在广东混得风生水起,都争着前来找我,要我帮忙为他们找一份工作。因为家乡实际太多人失业了,他们介绍完一个又一个,最多的时候竟来了30多人。一时间,我成了远近闻名的孟尝君!有的人“跟”我半年我到现在也不知他的名字!我将他们都有寄居在水泥厂,他们的伙食费都是从我的货款中扣除,每月的开支也不少。
自己少年得志,变得好大喜功起来。东莞有个湖南同乡会,他们的会长找到我,希望我能为东莞的同乡出点力,我毫不推搪,一下子拿出3万元给这个会当经费。家乡的村长来广东探望我,他说村里计划修一条水泥公路方便村民出入,但集资到的钱有限。我明白他的意思,随即开了一张十万元的支票给他。当道路开通的那天,我回家出席开通仪式,我的小车在前,我雇来的30辆大货车随后,浩浩荡荡,场面尉为壮观!
99年初,亚洲金融风暴对我国的影响渐见端倪。国家为了防止泡沫经济在我国重演,制定了历来最严厉的金融政策,大规模的压缩大型基建,许多房地产因项目资金短缺而变成烂尾楼。因此,建材行业成了重灾区,水泥厂每况愈下!面对这种严峻的形势,我将生意规模续步收缩,最后煤炭只供给自己老朋友镇长的那一家水泥厂。但这并不意味自己的生意容易做。一月份的时候,镇长要求我的煤炭价格下调20元,我答应了。到了四月,他再次要求我下调20元。本来前次下调20元我已变得无利可图,这次再下调我就变成要亏本了。但是,我明白他那时的处境,并且我的一切也是他给的,作为朋友我无论如何要为他撑下去。我又答应了他!于是,我的发货量尽可能减小,供给勉强够用就行了,同时那些煤贩的货款尽量的拖延。我是这样想的:艰难时期就是要挨日子,不要想什么赚不赚钱了,只要挨得过去,等到环境好的时候再赚它一笔。所以千万不能停下来,停下就什么希望也没有了。
然而,自己已经习惯了大手大脚地花费的生活,即使是把所有跟我做事的老乡遣散了也是入不敷出。长期下这样坐食山崩不是办法,我着急寻找另一个经济来源。到5月的时候,机会找上门来了。

 


镇长有一个朋友,他来水泥厂跟镇长等人打麻雀的时候我见过他几次。每次见他总是开着豪华凌志房车过来,夹着一个涨鼓鼓手提皮包,脖子上系了一条比牛绳还粗的金项链,手上戴着一枚又大又耀眼有钻石戒指,很显然是一个大老板!我问过镇长这人是干什么的?镇长说这人也是做煤炭生意的,并且是做烟煤,专门用万吨巨轮从秦皇岛将几万吨的烟煤运到广东来贩卖。哗!果然够捧,自己跟他比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有一天,这个人竟然找到我来,我也很愕然。他说他有一个表哥在广东省公安厅当要职,现时正帮忙搭线将他的烟煤打入广东最大的发电厂--沙角电厂,在厂里分配到每月10万吨的指标已不成问题了。还说他自己在清远市上买了二百多亩的地搞了一个煤场,加上跟他作生意的几家发电厂押住了他不少的资金,他一时周转不过来。听镇长说我为人不错,所以很诚意地邀请我跟他合作!
凡做煤炭的人都知道,供煤炭给发电厂是最容易收钱的,因为电厂有的是现金,根本不会象水泥厂那样要自己卖水泥吐现,并且发电厂的用煤量很稳定,很少受外面经济环境的影响。
这是多么诱人的计划,我正中下怀!自己正苦恼怎能增加收入,如果打入了发电厂,每月10万吨的用量,以每吨20元的差价计算,每月的利润达200万,那么就我可分得100万。这样的机会怎能错过?我就马上答应了。
按他的计划,我们先在东莞当地正式注册成立一间贸易公司,再以公司的名誉在外面发货,又以公司的名誉将煤炭送往沙角发电厂。如果从山西省大同煤矿发一船3万吨的烟煤来广东费用至少170万元,他要我至少要拿150万出来。那时我手上可运用的现金不足50万,还差100多万怎么办?我考虑了很久;最后求镇长帮忙,向他借50万,以后按银行的贷款利率的2倍连本带利归还他,镇长同意了。我又以自己的进小车作抵押,向自己曾经工作过的银行贷款,经过一番活动,贷到了40万。剩余的10多万怎么办?向亲戚向朋友们借。
说来也奇怪,记得当我开始作生意时,向别人借65000元费了很大劲,用了两个月时间。今次,我向人借100多万,只用了一个星期,并且是一开口人家就答应了。我很感慨!
可能是自己年少无知,可能是自己以往的生意过于顺利令自己狂妄自大;处理这样大的投资时,我是如此的草率,事先没有调查清楚就将150万交给别人,完全信任他去干,令自己后悔莫及!
我们在当地租了个门面,只做简单的装修。我将公司定名为“惠联贸易公司”。他是董事长,我是总经理,还雇用的一名专来接电话的女孩子。花了大半个月时间,公司注册的一切手续办妥了。我就将150万元交给他。这么大的数目,为安全起见我要他开了一条借据给我。他拿了钱就出发去山西大同煤矿发货了
他跟我说过,发一船3万吨的烟煤的总货款大约是600万,由于他跟大同煤矿领导的关系很好,又够信誉,所以只需付150万订金就可以将煤炭发过来。这回他去了10多天,打电回来说一切很顺利,正在装运,不用一个星期就可以在秦皇岛下船,我满心欢喜!但是又过了10天,他还没有回来,他对我说秦皇岛没有找到合适的货船,还需要等到一段时间。月底的时候,他终于回来了;但是他对我说还没有装船,原因是煤矿那边按了领导,新领导说最少再付150万才能过来。天啦!我从哪里再找150万?我开始有点担心了。亲自打电话上大同煤矿了解情况,打听后吓了一跳。
原来,大同煤矿那边说我的拍档是大骟子!前年以清远市煤建公司的名誉在大同的云山煤矿发了一船煤炭来广东,只付了120万的订金,剩余的400多万分文未付,现在大同煤矿正要起诉他,向他追缴欠款。大同煤矿及时知道这情况,怕又被受骟上当,临时取消装船。
我简直不敢相信!问他有没有这回事?他矢口否认,说他在清远煤建公司是普通打工的,财务方面他一概不知。
怀着极度不安的心情,五月初,我决定亲自去了一趟大同煤矿。目的有两个:其一,希望大同煤矿履行合约发货。其二,如果不发货就退款。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第三天上午,我来到大同煤矿的南郊煤场办公室。我一看那里的情况,心里不禁凉了半截!只见大院里停着十多辆残旧的大货车,几个司机模样的人在懒洋洋的晒太阳;办公室的门窗也是破烂不堪,那时已是十点钟了,还不见领导来上班。这样的企业怎会有信心跟它做生意?我锤空蹬足,后悔当初不跟拍当一齐上来,白白地将一百多万扔掉在这个这么遥远的鬼地方。等到快要下班时候,销售科的科长回来了,他对我简直不屑一顾,我向他说明来意,冷冷地说:“你说的情况我不能作主,等我们书记回来再商量吧。”我在那里等了一个星期,书记还没回来。那里的人说他去秦皇岛开会去了,我非常不耐烦!有一天,院子里来了一辆马车,上面装着十多袋的大米。是要送到这里的饭堂来的。车夫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大爷,他很艰难地将大米卸下来再逐包搬进饭堂,院子里的人竟然冷眼旁观,无人帮忙。我看不惯,主动前去帮手搬了几大袋。全部搬完了,老大爷也在等财务的人来结账。我就打听这里的情况,老大爷说现在这个企业十分困难,连他送来的米也是借给饭堂的。我问为什么会这样?老大爷说,只因现在取消了煤炭价格补贴,但是治理环境污染费却大大增加,使得煤炭钱价很难跟私营的竞争。外面拖欠它的债务也十分巨额。加上这个老企业的退休工人特别多,负担非常重因此现时差不多是濒临倒闭。并且说上任书记就是眼看顶不下去才辞职的,新书记上任才不够两个月。听完他的话,我简直吓呆了!老大爷问我来干什么?我把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并说那些钱都是我向人借的,如果这次不能把款追回来,我会被债主剁成肉浆。老大爷无奈地摇头,深表同情。后悔,担心,使我如坐针尖,整晚没合过眼。
第二天我依然来到办公室等书记回来,书记竟然打电话回来要我听;我跟他谈了近一小时,他说:如果还钱是不可能的,煤矿的工人半年都没发过工资了。上次的确是将煤炭运到了秦皇岛,只是担心我们付不够钱才不敢装船。他提出了一个折中方案;如果我们给够那船煤炭的抵押,他就同意发货。或者我们公司跟沙角发电厂签妥了进销合同,他也同意发货。我觉得这也算合理,也没其它办法,只好答应了。当晚就坐火车回广东。直到一年后,我才知道是那位老大爷帮了我的忙,他原来是煤矿书记的岳父!
回到广东,责备拍当也是于事无补,我把大同煤矿的方案告诉他,要我再拿钱出来是不可能了,因为我已是山穷水尽!我要他想办法凑足那些抵押,把那船煤炭运回广东。他同意了,说马上回去办房产证和清远煤场的土地证,同时加速与沙角发电厂的谈判,争取尽快签约!我只好等消息了。
大约过了一个月,他说那些抵押已经凑够了,要我通知大同煤矿的人过来查看重签合约。我很高兴,马上打电话叫他们过来。
我们在广州机场附近的一家高级宾馆接待了他们。其中有二名是律师。我的拍当将所有的证件给他们看。他们看过后说要向煤矿汇报,明天再答复我。第二天早上,原本我们约好了九点半下来一起喝早茶的,但我们等到十二点了还不见他们下来,我向服务总台查询,才知道他们昨晚连夜退房走了。我们很惊讶,我打电话上大同煤矿了解情况;那边的接电话的刚好是昨天与我洽谈的人。他说,我们拿给他们看的证件全是假的,他们的律师一看就知道。煤矿领导怕我们会劫持他们几个当人质,就小心眼点命令他们连夜回来了。我很生气,质问拍当究竟是什么回事?他红着脸细声说那些证明的确是假的,如果要把那些土地证和房地产证办好,起码要花20万,他拿不出这笔钱!我站在那里,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要他办房地产证等作抵押不行,唯有寄望他快点跟沙龙角发电厂签好合约,他很卖力地去办了,天天说是去电厂联系那些领导。我焦急地等待,一个月又是一个月的过去了,还是毫无进展。我的那笔贷款期限到了,银行天天催促我还款。说实话,如果我是在别的银行贷的款,我会拖延一段时间。但是我是从自己曾经工作过的银行贷的款,银行就是相信我的为人,即使我不符合条件也肯将款贷给我。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失信他们!然而我那时的确是没钱了,情急之下我只好来个壮士断臂,将心爱的宝马小车贱卖来还款。
把心爱的小车卖了,我就如将亲生的儿子卖掉一样心痛,整整半个月都无心情吃饭。这时,有一件更可怕的事发生了。
原来,我供应煤炭的水泥厂是镇里最大的集体企业,它欠银行的贷款达2亿多。欠工程费安装费材料费等也有几千万。前几年房地产兴旺是的确为镇政府赚了不钱,也是当地镇政府的主要经济来源。但是近两年,水泥行业不景,出现巨额的亏损;虽然说承包给私人来搞是有稳定收入,但是连偿还银行的利息也不够,并且也受环保局处罚。因此,水泥厂成了当地政府的沉重负担。现在新上任的镇委书记决心扔掉这个包袱,将水泥厂申请破产!
消息一传出,整间厂立即人心大乱,所有原材料供应商都停止进货,来水泥厂抢运水泥,减少损失。法院的核数人员还没到来,全厂就被迫停产了。
这一来,不但那几个承包者被害惨了,我也一夜间变得一无所有,那时水泥厂还欠我126万的货款没结清,其中有接近40万是我欠别的煤贩的。当那些人正在仓库抢水泥的时候,我与镇长在办公室出奇的沉着,相对无言!,过了很久,镇长说:“你在厂里的钱只是占很少比例,等到法院将厂拍卖后还给你的钱不知够不够1万元。厂里有两辆汽车,一辆是五十铃人货车,一辆是业务员用的夏利小车,你开回家吧。”
那些煤贩子知道水泥厂要搞破产后,发疯地催我还钱;我的电话被打爆机,连家里的门槛也被踩低几寸。我耐心地向他们解释;我不会少掉他们一分钱,现在我正跟别人谈沙角电厂这宗大生意,成功机会很大,等到签约了我会连本带利归还他们的,希望他们多给我一点时间。我还续个写了一条欠条给他们,一共写了12条,合计款项达38万多元。加上我向亲戚朋友借的了18万元,自己总共欠人56万多元!
水泥厂破产累我生活无依靠,生活骤然困难起来,我一心寄望沙角电厂那边早日成事,使我能够起死回生。现在最大问题是借了镇长50万元,他的日子也不好过了,因为他承包水泥厂时也贷了银行200多万作流动资金,水泥厂搞破产令他投资的本钱无法收回,现在他也是欠下一身的债务。但是作为朋友他知道我的处境艰难没有催我还款。我很过意不去,与他协商后我们这样定;如果沙角发电厂的合同签好了,那50万元算作是他的投资,我就算是帮他打工,到时他给一点股分我做报酬就是,利息就不用计了。万一搞不成,那50万还是由我来归还,利息也不算了。
又等了一个多月,沙角电厂那边还没有消息。拍当天天说是出去游说,天天说快成功了,但只闻雷声不见下雨。镇长跟我都有点怀疑了;我曾听一个江西的煤贩说过他有个同乡在沙角电厂内当一名科长,我找来那个煤贩,请他帮忙引见他那位当科长的同乡。没多久他就帮我搭好线了,我请他们出来吃饭顺便查问电厂内部的原料招标情况。一打听,我简直被吓得面无人色。那科长说电厂根本不会对外招标的,因为这个电厂是能源部的属下企业,直属国务院管辖。由这间厂筹办开始,已经规划好所有的煤炭供应,厂里头只是负责生产就是了。
这回我被蒙骗得惨了,这也算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失误!后来自己怎么回到家里的我也搞不清楚。这个痛苦的教训使我明白这个道理:创业难,守业更难!
第二天一早,我跟镇长找来几个人去到那个家伙家里,本来我想狠狠的揍那家伙一顿,出一口闷气。但是打他是于事无补,不能将大同的150万元货款要回来!怪就怪自己太相信别人!我强忍着。那家伙知道再瞒不下去,就不停的向我们道歉,说他并无心骗我们,只是大同煤矿那边换了领导,不然那船煤炭早就运回来了。我把那家伙祖宗十八代臭吗一顿。幸好当初交钱给这家伙时要他写了个借条,现在我有充足的理由要他值钱的东西抵押。我就他那辆豪华凌志房车开走。后来,我把这辆车交给镇长,算是抵消那50万的借款。保住了我们的友谊。

 


伤心了一个多月,总是要面对现实。再不找事做恐怕开饭也成问题。但是现在自己背负近50万的债务,一天没有归还清自己就不能抬起头做人。债主天天上门逼债,加上一些幸哉乐祸的家伙的冷嘲热讽,我开始心急了,急于摆脱目前困境,要重振雄风。我要向世人证明我的能力,重拾失去的尊严!
由于心急想问题就会欠周密。有一天听电视新闻说当地正举行一个国际名家具展览会。我忽然想起女朋友的家乡也是我们湖南的家具产地,能不能从那里运家具过来贩卖?反正现在自己有一辆货车送货。有作煤炭的成功经验我认为这一定可行。于是我亲自去我女朋友的家乡考察了一番,发现那里家的样式跟广东的没有大的区别,只是没有搞油漆上去就是。所以,如果从那边订做好家具拉到这里边做油漆加工,然后在这边卖肯定有利可图,因为我们家乡的人工低,木材也便宜,每套家具的成本自然就低。于是我制定一个自以为是颇有创意的创业计划:从湖南订做家具模胚来广东加工出卖,再用回头货车由广东拉纸巾,卫生巾,洗衣粉之类的日用品回湖南卖。这一来,就可将两地的货物差价赚回来!
但是哪里有钱搞这个?自己现时的状况谁敢借钱给我?我思虑再三,破釜沉舟,将房子买掉,将得来的10万元用于自己的第二次创业!
我先从湖南一家家具厂订做了60套木沙发,又在衡阳市的杂货批发市场租了个铺位准备用来批发广东杂货,然后又在我租住的出屋前院搭好简易的工棚作家具喷漆工场。一切都准备好了,大约过了半个月,第一批的家具模胚就运了回来,我就趁回头车运费便宜将早就准备好的广东杂货运回衡阳批发。
说来方唐,我以前对家具一窍不通,根本不知到做家具的木材事先要热水处理又要在烘箱烘干,并且事先我没有找一个内行的人了解整个制作过程的注意事项,一心以为只要找个油漆师傅回来就可以了,这样就吃了大亏。
家具模胚运了回来不到一个星期,很多因为里面的水份未干就变形或爆裂,这样给加工带来了不少问题,最可恶的有些搞好油漆后没多久又裂开,不得不翻工又翻工,造成不少浪费。另一个问题材是由于自己不懂工艺要求,没有事先要求那边将模胚每部件打磨光滑,当运回这边时已经是半成品,打磨起来十分麻烦而且效果也不好,费料又费时,又是一大浪费。还有,那边的生产工人偷工减料,家具的每个榫口钉子也不多用一颗,也不用胶水粘牢固,因此,造好的成品当然不够结实,往往当到客户那边时,经在途中一番震荡,那榫口接又裂开。摇摇晃晃的,真气人!
原先,我以为当这批家具回来,最多请两三个工人,一个月时间就可以搞好。谁知质量问题多多,请了6个人搞了2个月才弄好20多套,并且老是要翻工。成本此预算高出一倍多。我苦不堪言。
销售又是一个大问题!由于自己一个熟客户都没有,质量也不过关,那些家具经销商都不肯以现金进货,只答应让我的家具放在他们的铺里代卖。有时一个月也没卖一套,使得本来急需现金周转的我雪上加霜。
到现在我也认为;若不是那些家具质量太差,我这种做法是行得通的。那车运到衡阳去的广东杂货只用了半个月就销售一空,并赚到了2000元,只是家具销售脱节,现金回笼失算。我原先计划用5万元可以将这60套家具完全的搞好,,实际上当搞好30套多一点时钱就花光了。由于没钱再发杂货上衡阳,那边的铺位留着只会浪费租金,万般无奈下唯有将它结束。再后,我在107国道旁租下一个铺位,将那些家具自产自销。天意是弄人,一个月竟然没有售出一套。
眼看就快过年了,如果一点钱也弄不到,年底是自己肯定被那些债主追得喘不过气。正是情急乱投医,自己变得糊涂起来,竟然相信报纸上那些骗子的广告,说什么有外发加工的手工艺产品,无需技术不用本钱只交少许培训费就可以生产了。我找了三家,差不多花了1万元,领回一些电子零件,胶花,胶珠之类回来加工,后来发觉他们发给我加工的产品看来简单,其实要达到他们的工艺要求太难了,有许多原本就是次品,无论你怎么弄也是枉费心机,我才知道上当!
人往往会这样;屋漏偏逢连夜雨,祸不单行。差一个星期就是2000年元旦了,本来已是四面楚歌的我,偏偏这时候女朋友病重入院,经检查发现是子宫肿瘤,一定要动手术,费用大约2万元。为筹钱看病,我将所有的家具以300元一套的价钱全部清仓。这样,自己的第二次创业虽然说是背水一战,还是以失败告终!
1999年除夕,当全世界的人在庆祝千禧年到来的时候,我正医院守护在女朋友的身旁,看着女朋友苍白的脸容,聆听电视机前人们在中华世纪壇前的倒数欢呼声,我心中充满失落和彷徨,回想前年这时候回家出席道路开通仪式的情景,强烈的反差使我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凄凉!
女朋友出院后,我摸摸袋子,只有三块钱,可以说是弹尽绝了!春节快到了,哪里有钱过年?哪里有钱还债?我焦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有一天经过107国道,看到许多外来打工仔拿着大袋的行李在路边等车回家过年,我灵感来了;既然马死了就要自己下地走路,开车搭客出租去!于是自己开着水泥厂拿来的夏利小车,当了近半年的出租车司机。
其实,出租车也不好做,东莞市的出租的士本来就很多,而且东莞当地有很多的中年人失业,他们大多人只好靠开摩托车搭客谋生,外来人靠摩托车搭客谋生的也很多。因此,这行竞争异常激烈!加上我的小车上没有任何出租车标志,很多人都不放心坐我的车。在白天很难跟摩托车搭客的竞争,只有晚上摩托车比较少时才能赚十块八块。为了赚钱,不管北风呼呼还是雷电交加,自己整夜守在路口旁,等到有长途车经过,有客下车时,就上前拉生意。无论是穿得又破又臭的乡下佬还是性感香艳的娼妓,我也要向他们低声下气。那段时间自己受尽委屈,有时整晚一个客也拉不到,拉到客的他们把价格压得比公共汽车还要低,更可恶的有几个家伙当送到目的地时说钱不够,要我等一下,他去拿钱,于是乘机逃走了。
2000年2月底时候,我第二次来到山西大同,希望能讨回一点钱回来救急,到了那里时才知道煤矿正开始破产清盘的程序,我只好无比惆怅的回来,连路费也赔了!
一个人当困难失落时候回忆自己曾有过的风光日子是最大的痛苦!我相信自己的能力,迫切想再创一番事业,东山再起,一雪今天的耻辱!
然而,正是急于求成心态,使自己陷入空前困境,也是自己人生最灰暗的时期。

 



我有一个广东的同学,原本是在市司法局工作的。后来市政府人事部门用人改革,他被下放到我所在的镇的一个管理区当上党委书记。2000年3月,他正式履薪。他上任之前曾打电话给我了解镇里的一些情况,我将自己的现状也告诉他,希望他关照关照。他上任不久就约我出商量一件事;他说他任职的管理区财政很困难,村里失业的人也多。为了作出一些政绩给上头看,他一方面在外引进几家企业回来,同时他原来在自己的家乡与人合作开了一间玩具厂,专门缝制毛绒玩具的。现在他也想把它搬到这边,他问我有没有兴趣跟他一起搞玩具厂?并且完全交由我打理,他只是负责在外面给我疏通工商税务等部门的关系。那时我开出租车的日子太难熬了,难得有老同学看得起自己,就马上答应了。
他有一前题就是我必需拿出5万元出来作周转,他只是用他的原有设备入股。那时我可谓是身无分文了,从哪里弄钱?考虑了很久,惟有将从水泥厂拿来抵帐的那辆五十铃人货车卖掉,找了几个买家,他们将那价钱压得很低,最高出价才13000元,无别的办法了,也只好贱卖。还差几万怎也筹不到,过了半个月,同学问我怎么样?我只好说不敢向人借钱,做不成了。我同学说既然你这么困难,少一点3万元也可以,不过请那些工人要全都是本地人,这样可免去许多开支。我想来想去,最后只好求女朋友在发廊当师傅的那个姐姐帮忙,她姐姐来广东打工多年,虽然工资不多,但凭她特别节俭的习惯,一万多元的积蓄应该有的。她很敬重我的为人,当我开口向她借时,便爽快地答应了。手里有3万元,我的心总是不踏实,这么少的钱就能够开厂吗?同学见我有疑虑,就对我说;你不要过分担心,厂租方面我可以做管理区同事的工作,让他们宽免3个月,我们厂房装修的费用也可以从厂租中扣除,这样便成了4个月不用交厂租了,加上我们雇用本村的人做事,也可减轻饭堂伙食开支,按照我的经验,一般开张后三个月就有加工费回笼,用3万元挺3个月应该不成问题,万一钱不够周转,他也会拿一点出来救急。有他这番说,我就说;好,就这样定吧!
接下来的时间,我就立即进行厂房的装修。那间厂房说来实不敢恭维,跟牛棚差不多,上面盖瓦,地面上疙瘩不平,墙壁千疮百孔,那些门窗早就不翼而飞了。宿舍也是如此。花了半个多月,基本修辑完成,然后又用一个多星期时间将那些电器安装好,最后将那些电动缝纫机搬进来。至于那些工人,早就在这段时间里招收好了。于是,我择了个好日子,就正式开张了!
不到一个月,问题来了;原来那班工人(绝大多数是本村中年妇女)根本没有时间观念,有些人早上是九点来上班,有些下班来才上班,好作的货抢着作,难作的货干脆不上班;或者心情好才呆久一会,心情不好不够半小时就走人了。如果赶紧出货,要她们加班,对不起!皇帝老子也不给你面子,要在家里追香港电视连续剧。我三令五申要她们遵守工作时间,她们每天总是有一大堆的理由解释。这样毫无工作效率的工人,请她们作事简直是浪费时间,浪费金钱。我下了狠心,全部炒掉一个不留。因为这件事我与当书记的那个同学争吵了一番;他怪我为什么炒掉本村的工人。说以后很难为厂里的厂租,管理费,暂住院证等收费说话了。我向他摆明事实,他也没办法。然后,他对我说:“如果请外地人的工人,你那几万元是不够的。我单位正在住房改革,每人要拿一大笔钱出来自己买房子,我实在再拿不出钱来给这间厂周转。这样吧,这间厂就算承包给你,如果你赚到钱就给一点我,你找别的人合伙也可以,反正以后我就不管了。”
我被弄得不知如何是好,如果停了不搞,我已花了2万元就永远收不回来;若是搞下去,自己又没钱。我想了又想:已经洗湿头了,搞下去或者有一点出头的希望,还是硬撑下去,见步行步吧!
接下来的5个月里,是我人生最累最忙最充实的日子。我原本对玩具这行一窍不通,虽然女朋友帮我打点厂里的东西,我还是要起早摸黑,寻找加工货源,又要自己开车交货,去买电车零件和各种玩具佩件;晚上还要自己煮夜宵给工人吃。而且天天为那些工人发愁。因为我的厂是一间小厂,不论住宿环境和工作环境都不能跟外面的大厂相比,那些熟手的打工仔们担心你实力不够,发工资不准时,就不敢到你这里来。我只能招到那种没技术进不了大厂的人,他们宁愿交100元押金,边学边做。等到电车熟练了,发了工资,他们便跑到别的厂了。因此,我厂里的工人流动性很大,虽然有50多台的电车,却从没坐满过。我只好每天晚上出去贴招工启事。这样素质的工人,当然不能做出好的产品,成品老是要翻工,而且生产效率低,产值也低。要赶紧交货的时候,怎么去加班也赶不出来。我被弄得整天疲于奔命,有苦说不出!
最头痛的还是没有资金周转,那时我有约50个工人,天天要维持那50个人一日三餐不是小问题。玩具厂有这样的行规;出货二个月后结帐。然而工人的工资,电费,饭堂的伙食费一天也不能拖欠。而且我这类小厂有这个致命的地方;因为你规模小,就不能接到第一手的订单。只有等那些厂他们自己赶不出来,才外发让你代为加工。所以工价特别的低,结帐时间拖得特别久。原本合同签明二个月后付款,实际上三个月也未必能跟你结帐。这样我的困境不言而喻!到第三个月的时候,所有的钱用光了,不用说厂租,就是我租住的房子也交不起房租,我坐立不安!那时,我竟然连10块钱也拿不出来为工人买方便面作夜宵。我的手机和电话也因为欠费被停机!当要结饭堂伙食费的时候,只好拿女朋友的项链手链去当铺当掉。当要交电费的时候又将女朋友的钻石戒指当掉。这回,我女朋友哭了,她哭着问我为什么我们会落到如此难堪地步?她说我那个同学根本是存心害我,才骗我承继他这个玩具厂的烂摊子。我忍住沉重的心情,安慰她说:“不要难过,困难是暂时的,等到我们收到加工费,日子便好过了。以后我们赚到钱,我一定会再买一枚大大个的钻石戒指给你!”
然而,那些加工费却迟迟收不到!甚至有两间厂帮它加工完后,说好两个月后结帐,当两个月后我前去收钱时,它们却早就关门大吉了。我那八千多元的加工费也就泡了汤,这对我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更可怜的是这时我收到三封律师信,有三个煤贩子要起诉我,我欠他们每人几万元的煤款,他们说我欠款二年了分文未还,打电话又找不到我,说我分明是想抵赖!我向他们耐心解释,希望他们多给我一点时间。可是他们就是不相信,说我办得起工厂不可能几万元也没有,一定要告上法院。那时的我被玩具厂搞得焦头烂额,根本无暇理会法院的传讯,没有上庭为自己辩护,任凭法院怎么样判决。当法院将判决书寄到我手上时,我看也没看就顺手撕毁了。所以,后来在2000年8月的时候,东莞市人民法院在南方日报上刊登判决公告,限我要在月底前到法院申报财产,否则要强制执行。真可笑,其实那个时候我没有任何财产可以给他们执行!
为应付空前的困境,我背着那班工人,晚上又重新做起出租车搭客的生意。希望借此能帮补一点支出。当然,这点收入是极为有限,当收回的加工费不够发工资的时候,还是厚着面皮向朋友,或向受过我恩惠的人,这个一千那个几百地借来救急。在我搞玩具厂这半年时间里,除了向女朋友姐姐借的一万多元外,向其他的人也借了近二万元。到第五个月的时候,我连吃饭买米的钱也要向别人借了。这间小小的玩具厂简直把我折腾得筋疲力尽,到第六个月的时候,最终败下阵来。我知道,这种小厂根本无前途,再苦撑下去只会加重自己的负担,并且自己那时已经是借无可借了!
结束了那间令我心力交碎的玩具厂,已经是八月了,这时我的处境比任何时候还要恶劣,能当钱的东西都当完了,家徒四壁。虽然仍旧是靠搭客谋生,但两顿饭已是朝不保夕!那时候我每天早上熬好一锅粥,里面加入点泡菜,中午饭是喝粥,晚饭是喝粥,夜晚搭客回来还是喝粥!然而,我并没有向厄运屈服,正是这种身心的磨练,我追求成功的梦想不但没有破灭,反而比任何时候还要炽热!
一位智者说过:“人在顺境的时候他只会凭感觉去作事,只有遭受挫折的时候他才会去深刻反省一切。”的确。我开始反省自己为什么会一败再败?经过一个多月的深思,我得出这样的结论:以前自己的成功是靠一股拼劲,再加上有镇长当保护伞,并没有真正的参与激烈的社会竞争。当撇开保护伞的时候,只凭冲劲而不是凭市场分析调查,科学的决策及现代化的管理方法,就只会是匹夫之勇,失败也是必然的事。自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传统教育中的知识不比别人差,但是关于投资理财,企业管理,个人潜能开发,市场营销等方面知识几乎是空白。要想将来创一番大事业,自己必需全方位的提升自己的素质,现在就要补这方面的课!
我决心一切从头开始!从那时起,我省吃俭用,将节约下来的钱买这方面的书来充实自己。毕业出来工作近十年了,只有这时候我才再次认真的拿书来看。那个时候,我是边等客边看书,不到三个月时间,我看了二十多本书,其中有《与你顶峰相会》,《财富的密码 》,《投资理财新概念》,《羊皮卷丛书》,《世界上最伟大的推销员》,《卡耐基的成功法则》,《赚钱并不难》,《挑战人生的败局》等,尤其是《挑战人生的败局》这书,我看了一遍又一遍。书的作者赵春菊是我老乡,他的遭遇与我有几分相似,他的人生经历也是很多波折,经过他自己不懈的努力,最后还是走上成功之路。我被这位老乡的故事所感动,深受他的精神所鼓舞。我坚信既然老乡能做得到,我也一定能做到!
九月初的时候,我那个在长沙当派出所所长的姐夫来广东公干,这时他已经升任当地的公安分局局长了。由于我的电话欠费被停了,他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我。他见我的处境这么糟糕,就劝我跟他回长沙去,他会安排我去一个派出所当财务。他说工资虽然不高,但总算是份安稳的工作,比开出租车强多了!但是我怎么肯回去?我对他说我在哪里跌倒就要从那里站起来,现在我是等待创业的机会。虽然现在生活艰难,但总有一天我会东山再起!姐夫见我心意已决,就不勉强我了。回到长沙后他对我姐姐说我想发达简直想疯了,不可救药!

 



九月中的一天,我送一个客去车站,正巧遇见一个我大学时的同学;他当了二年的教师也跳槽了,在东莞市台商会做了三年多,现时自己出来开办了一家广告公司。当我做煤炭生意的时候,他多次过来我这边玩,与我的交情算是不错。我开门见山将自己的境况告诉他,希望他多多关照。他很同情我遭遇,说会帮我留意有没有适合我的工作。又过了两天,他要我到他的公司里来,这时候才知道他的广告公司是做什么的。他对我说:“我公司主要为台商会代理各种企业名录,由于人手有限,送货和推销主要由我自己来做。想拓展其它业务受到很大制约。你愿不愿意加入到我的公司来?你自己有车就好办多了,我将推销和送货的工作全交给你来做,没有工资,只有提成,利润你三我七,如何?”我马上意识到这可能是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就立刻答应了。他告诉我;这些企业名录销售对象是工厂里的业务员或管理人员,这些书是帮助他们寻找生意的,所以定价很高。我随手拿来一本《东莞市台商名录》翻阅它的定价,吓了一跳。平时我买一本这样的厚度的书定价才二三十元,这本书定价是280元!这样天价的书会有人要吗?我很疑惑。他见我这样子,就说:“你跟我去送一两次货就明白了。”
接下来的两天,我和他一齐去送货,亲眼目睹那些天价书真是很多人要。我这才明白;买这些书的人是厂里的高层人士,买书是可以报销的,区区二三百元对一间工厂来说是九牛一毛。并且这些书给他们带来生意,就算贵点也值得。做生意这东西如果不是内行的人就真的不懂其中奥妙!
一个星期后,要我自己来推销了。我知道这是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了,必须全力以赴!我买了一本小小电话簿,准备用来记录客户的联系电话。在电话簿的首页我这样写着;“雄关漫道真如铁,如今迈步从头越。”用毛主席的这句诗词表明自己的决心!我向同学借了100元(因为那时自己连路费加油费也拿不出来),每个品种的书带上十多本就出发了。说来推销也算是我强项了;在银行工作时,我曾经挨家挨户的游说他们开户存款;做煤炭生意的时候,自己也是逐个工地派名片推销水泥。搞家具的时候,附近一带的家私城都走遍了为推销自己的家具。有过往的经验,加上近来自己看过多本推销技巧方面的书,正好派上用场。第一天我只做了900元的生意,也算是个好的开始了!与我同学合作有个好的地方:只要做了生意就当天分帐,这对我手头无比拮据的我来说真是及时雨了。我第一天就分得270元。自此,我的劲头更足了。以后的几个月里,我几乎跑遍整个珠江三角的大小书店,发出了一千多张的名片。而且我根据书本中所学的推销法则,每天给自己定一个任务,没有完成目标绝不罢休。就算要到远离东莞市几百公里外的惠州市和珠海市去推销,我身上只带100元,仅仅够到那里的路费和油费,如果没有做成生意,那么自己便回不了来!正是这种破釜沉舟的精神,使得自己的销售业绩不断上升,起初的一个月我只拿到3000多元的提成,第二个月已有6000多元,以后几个月都在10000元左右。日子也一天天的好起来,十一月初,我将因为欠费被停了近五个月的电话重新开通,从此,自己联系业务就方便多了。那天我曾经发誓:无论如何,以后再也不能被停机!
随着我提成的增加,我同学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原先许多的费用不用我来出钱的,现在却要求我与他共同来摊分,而且每次分提成的时候,他女朋友的神色没有以前那样好看。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我发觉同学是个因循守旧的人,做事畏首畏尾。在销售过程中发现的问题或者客户的反馈意见,我要求他改进,他全听不进去。最明显的例子;我们的书全部没有电脑条形码的,有的甚至没有标上价钱,在上了规模的书店如果书本没条形码输入资料库就很麻烦。书本没有定价经销商对买书的人就很难解释。其实,搞这两样上书本封面是很简单的,我对他说过多次,他始终没有搞!还有;所有的书中的文字都是繁体字。如果使用者不是老人家,有些繁体字恐怕没那么容易认得出来。他说是为了方便港台商人使用,其实港台用者只是占极少的一部份,要大多数的人来迁就一少撮人,我认为不值得。他出什么新书从来没有征询我的意见。当新书交到我手上时,我一看便知道这样的书在当地根本没有市场。
我是要做番大事业的人,长期寄人篱下,实非我所愿意,加上同学这种性格难成大器,跟着他也不会有出头的日子。虽然我很感激他在我极为困难的时候,他收留了我,使我渡过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但是,为追求心中的理想,为达成更大的目标; 2001年四月,当开玩具厂时的欠债全部还清后,我决定出来自己搞书。为此,我同学至今对我仍有怨言,说我反骨,忘恩负义。正所谓“燕鹊安知鸿鹄之志哉?”他怎会理解我呢?
我在自己的那间小小出租屋里,成立了一间空头公司,名叫“灵通资讯服务公司”。职员也只有我和女朋友两人。主要业务是销售全国各地的黄页电话号码簿,还代售一些机构发行的企业名录。黄页本来电讯局是可以免费派发的,因此售价不能高。替别人代理企业名录也只是有八至十个点的回扣,利润也不算高,只有自己出版发行才有丰厚的利润。在以往的推销过程中,不少东莞市及广州市的客户问我有没有深圳特区外资方面的企业名录,我知道在深圳这本书早已经有了,只是出版商很少将这本推销到外面来,而且这本书的分类不够细,使用者查找起来很麻烦,我就决定自己搞一本深圳外资的企业名录。至于这本书的资料来源,我早就从同学那里偷师学会获取资料的方法了。不到一个星期,便找来了一大堆资料,我花了1000元在旧货市场买回一台二手奔腾Ⅱ电脑,又以250元的价钱从一个保险代理中转让来一台打印机,就开始工作了。
我以前从没摸过电脑,对那些软件操作也是一窍不通。我女朋友在工厂上班时学过打字等基本操作,只是已经长时间没用,手脚早就生疏了。我们就边做边学!我将资料分门别类,她就负责输入电脑。我买了两本软件操作的书,一本是WORD2000,一本是PHOTOSHOP6.0。在以后的日子里,遇到不懂的问题就翻查这两本书,还是不明白的我就去电脑培训班请教那些老师。初时,那个二手电脑经常出故障,我每三头两天就要抱着那个主机找人维修。后来,久病成医,小的问题自己也会处理了。
为搞这本书出来,我女朋友也倾注了全部心血,她日以继夜地将打字,打完了又要她自己来校对。整整的两个多月时间里,她没有踏出门口半步!我们住的房子只有一个朝西的窗户,夏天一点凉风也没有,中午过候就热得象蒸笼,在里面呆上一个钟便会蒸得头脑昏昏沉沉,汗流颊背。体弱多病的她顽强支持着。那时我白天仍然要出租车搭客,只有晚上的回来的时候,才可以在她背后为她扇扇风,揉揉肩膀 。
经过两个多月的时间,我的《深圳外资企业信息大全》样板搞出来了,有五百多页厚,四十多万字,我将它定价在280元。从决心搞这本书开始,我就一直担心印刷所需的费用。那时我的积蓄只得4000元。我拿着书的样板找了几间印刷厂估价,它们都说如果印1000本,最少也得50000元;印500本也要40000元。而且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一天也不能拖。原先,我有个同乡在这边开了家湘菜馆,他老是埋怨作饮食这行太累了,又赚不到钱。多次问我有没有好的生意大家一起搞。我对他说做书有利可图,要他拿三万元给我,其它的事由我负责,赚钱两家平分。他同意了。但是,当我将书的样板拿给他看时,他反悔了,说钱借了给一个亲戚。我不能怪他;自己欠人一身的债,早已声名狼藉,谁会放心将钱交给你呢?
我非常失望!难道我就这样前功尽弃?50000元这么多怎么能够向人借!在半个月的时间,我寝食难安,无时无刻不是记挂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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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2001年七月我发行第一本书开始至年底,我出书赚了20多万的利润。将近2002年春节,我将以前欠他们款煤的5个煤贩子请过来,每人偿还了部分的货款,并答应他们如果明年生意顺利就将余下的钱还连本带息还给他们。他们都没意见了。但是,曾经去法院起诉我的那三个家伙,我一分钱也不会还给他们的。因为我恨他们太不近人情,当我最困难的时候不但不体谅,反而在我后面捅了一刀。以后也不会还钱给他们的,我就是这种脾气!打发完他们后,我就回家过年了,从1998年年底出席新路开通仪式至今,自己整整三年多没有回过老家了!
家里的乡亲们见我回来他们都有很高兴!我在家里摆了十桌的酒菜,把村里的老人家和以前借过钱给我亲戚朋友请过来,热热闹闹的痛饮一顿。我将自己近年来的经历告诉他们,他们都很感慨,鼓励我说:“继续努力,你一定你会比以前做得更出色!”

 


随着新年鞭炮声的响起,我开始筹划新一年的工作,如何将事业更上一层楼。按现在的做法,来年赚它二三十万已经不成问题。但是,我决定不这样做了!现在我公司是地下作坊,无牌无证。一个企业如果不是合法经营,就不能做大做强,也不能长久的生存和发展。现时我的产品属于不正当出版,难登大雅之堂,进不了新华书店等大型书店,也不能够在正式的批发渠道发行流通。还有,因为我的公司没有正当的营业执照,就吸引不到商家在书中登广告。其实,广告行业才是暴利行业,只要在书中招一个广告,就差不多是销售100本书的利润了!
因此,来年一定要从合法经营,守法经营入手,要有打出自己响亮的品牌!
然而,按国家现时的法律,私人是不允许成立出版社的。就算是注册一间广告公司也得一百万的注册资金。而且,当牌照没有搞好前那一百万是不能动的。按我现时我情况,找一百万出来给工商局来验资谈何容易。我详细的考虑后,决定向别人借。不是借钱,而是借助别人的力量。
在广州市有一家华兴裕图书发行公司,是某出版社的属下企业。该公司是广东地区发行黄页及名录类书籍的龙头企业,他们发行的《广东企业信息指南》系列丛书早已是家喻户晓了。我觉得奇怪的是,上年这个公司发行的各地区企业信息指南中,就是没有《东莞企业信息指南》这本书,我就想跟这公司合作搞一本《东莞企业信息指南》。
春节刚过去,我就写了一份详尽的合作建议书寄去了华兴裕公司。一个月过去了还没有回复,我就亲自来到这间公司找他们的领导商谈。赵总经理接待了我。他也是湖南人。我说明来意,他摆出一副仰视的态度,说“这本书我公司完全可自己搞出来,无需与人合作。”我对他说,以我自己的销售渠道和地方优势,,如果我们合作就可以大大加强该书在东莞地区的影响力,并且所有的制作费用由我公司负责,他们的公司不需任何支出,只要向上头申请一个书刊号就是了。售书和登广告的利润大家平分,这对他们公司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如果我们不合作,各自搞一本出来,在市场上只会相互冲撞,利润就会大打折扣。总之,合则两利,分则两弊!听完我的分析,赵经理笑着说:“老乡,不瞒你说,上年我司公也想搞这本书的,已经完成了资料的搜集工作,只是被你的《东莞企业大全》抢先出版了,听人家说你那本书反应不错,因此就暂时搁住起来。既然你想今年跟我们合作来搞,那么我们一起搞吧。”
回到莞后,我的公司就正式更名为“华兴裕图书发行公司东莞代办处”。有华兴裕的响亮招牌作后盾,就可以堂而煌之大张旗鼓的招揽广告了。我召集公司的四个女孩子开了一个动员会,指出目前公司的经营方法已经发生根本的转变,由以往的出书改为招广告为主。要求她们回去发动亲戚和朋友们作广泛的宣传,鼓励当地的企业在公司将出版的书中作广告,并且她们每人拉到一个广告就可以得到20%的回扣。这样她们的积极性就调动起来了。其中有一个女孩子,她的工资才只得800元,在五个月中,她的广告回扣有86000多元!
我印了两万多份的宣传资料,离得近的工厂我就亲自送一份过去,并向他们作介绍;远的就寄过去。女朋友又在网上给那些厂家发了2000多个电子邮件。如果当地举行大型的展览会,我就率领公司的女孩子们在会场周围派发传单。
当我正全副精力投入拉广告工作的时候,四月初,我女朋友病重入院,经医生诊断,是子宫癌,并且已经是晚期了。我大为震惊!心里非常的自责和内疚。都是我的错,自己总是想着创一番事,天天都在外面打拼,对她缺少应有的照顾和关心,如果以前自己不是信任乡下那些庸医,及早抽些时间带她出来到大医院作全面的检查,或者可以避免今天的情况。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比得上她对我的重要,四年多来,我们荣辱与共,无论处境是多么艰难,都不离不弃,并肩起走过那段不平凡的日子。没有她的支持和鼓励,我的人生就不会如此精彩。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放弃自己的一切以至生命来换回她的健康!但是,天妒红颜,在2002年5月9日,还没有过25岁生日的她最终舍我而去。
女朋友的英年早逝,我内心受到极大的打击,意志消沉了好些日子。她的离去,使我的孤独感油然而生,竟然每晚溜涟夜店来消愁。华兴裕的赵经理知道我的情况,就来开解我,他说:死者已矣,多大的伤心也是于事无补。要成就大业的人,不但要经得起事业的挫折,还要经得起感情的打击,这才能成功。当年,杨开慧被反动派杀害后,毛主席不也是经受过丧妻之痛吗?他就是经得起考验才成就他的丰功伟绩,你真的要好好向毛主席学习呢!他的话使我顿时醒悟过来,于是,抹去了眼泪,重新振作起来,化悲痛为力量,以更饱满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去。
2002年10月,《东莞企业信息指南》出版了,书中我们共招到370多个广告,单单是广告的收益我公司分得超过200万。从此,我又可以过上安稳的生活。
掐指一算,自己从1992年7月下海创业至今整整十个年头了,在这十年中,自己由一名普通的外来打工仔一夜成为众人羡慕的年青百万富翁;因为自己的失误,变得一无所有,靠向别人借钱来度日。后来,自己自强不息,经历了无数的艰辛,克服了重重的困难,最终又一次踏进成功的殿堂!其中的艰难曲折,曾经的苦与泪就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如果说自己第一次得到100万靠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得来有点侥幸,那么今次得到100万靠的是坚强的信念,教训,眼泪和汗水,来之不易!如果说上次得到的只是水泥厂帐面上的一个数字,今次得到的就是实实在在银行里的存款。我觉得今次的100万比上次感觉真实得多,可靠得多!因为自己曾经失去,就倍加珍惜今天的拥有。我再也不会重过以前那种奢侈挥霍的生活,我要以它来好好规划自己的未来。相信自己以后也不可能再有借钱买米的日子,因为经过这段特殊经历的磨练,自己已经成熟了长大了。只可惜我那个女朋友无法看到今天的一切,与我共享成功的果实,若是她泉下有知也会安息吧。
12月底,我还清了所有该还的欠债,回家捐赠了40万元给乡政府为小学盖一幢教学大楼。为此,家乡的传媒报道了我事迹。当《郴州日报》的记者采访我的时候,他问我对是人生最深刻的体会是什么?我对他说:“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对自己有信心,无论处境怎么的艰难都不能放弃!”
的确,就是抱着这样顽强的信念,屡败屡战,不屈不挠,永不言败,敢干向人生的败局挑战,我才有今天的成就!老乡们,打工仔们,想创业一番事业的人们,努力吧!希望我的亲身经历能给你们启示,祝你们也早日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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